專訪：改革開放使中國社會更加自由和多元化
——訪荷蘭萊頓大學漢學家柯雷教授
新華社布魯塞爾１０月２６日電（記者劉黎）“一個幅員如此遼闊、人口如此眾多的國家，在３０年中經(jīng)歷這么大規(guī)模、這么多層次的改變，這在世界上是前所未有的?！闭劦街袊母镩_放以來的變化，荷蘭萊頓大學漢學研究院院長柯雷教授如是說。
１９８６年，柯雷作為一名留學生，首次踏上中國的土地，在北京大學學習中文。此后，他多次赴華參觀或講學，親眼目睹了中國的滄桑巨變?？吕捉赵诮邮苄氯A社記者專訪時，對中國“不可思議”的變化感慨不已。
２０多年前初到北京的柯雷，對許多事情都是第一次經(jīng)歷。例如，在荷蘭習慣了獨享私人空間的柯雷，不得不與其他人同居一室。宿舍各種設(shè)施比西方遜色不少，電話也是一棟樓的學生共用一部?？吕孜⑿χ貞浾f：“其實外國留學生的宿舍比中國學生的好多了。我去過中國朋友家，他們的住房條件更差，廚房簡直轉(zhuǎn)不開身。要說物質(zhì)條件，中國現(xiàn)在比當時強得太多了?！?/p>
柯雷認為，比硬件條件改善更大的是軟環(huán)境的改變?？吕渍f，上世紀８０年代的北大，不太鼓勵外國留學生和中國學生交流或與中國學生同住一個宿舍，更不允許留學生到校外找宿舍?！艾F(xiàn)在完全不同了，中外學生交流非常自由，留學生在校外找宿舍的也很多，”柯雷說。
柯雷現(xiàn)在每年都要去中國，也經(jīng)常到中國朋友家做客，有時為了感興趣的學術(shù)問題還會徹夜長談。他說：“作為外國人，現(xiàn)在到中國感覺很輕松。這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?！?/p>
柯雷認為，現(xiàn)在中國的學術(shù)氛圍比以前更開放、更健康。他說：“在學術(shù)觀點上差不多什么都能說。在因特網(wǎng)上也能感到很自由的辯論氛圍?！彼貞浧穑保梗福赌暝诒贝笾形南蹬月犝n程時，他在課上舉手向老師提出不同意見，還站起來與老師爭論，結(jié)果被視為嚴重的“課堂事件”。時隔２０多年，中國的情況已有很大改觀。這幾年我在中國大學講學時，課堂上經(jīng)常有激烈辯論的場面。
作為一名人文學者，柯雷對３０年來中國人心理層面的變化很感興趣。他認為，改革開放使得中國社會在道德倫理方面發(fā)生了深刻改變，這些變化很難用好或不好來形容，代溝問題就是典型例子。他說：“（上世紀）五六十年代初，兩代人之間的代溝，遠不如八九十年代的兩代人之間那么深?，F(xiàn)在中國的年輕留學生，價值觀和父母之間有很大差別，在盡孝的方式上也和以前大不一樣。這也反映出社會的多元化?！?/p>
柯雷對３０年來變化感受頗深的還有海外“中國熱”的興起。柯雷說，他剛到中國時，北大對外漢語教育中心還只有４００多名留學生；現(xiàn)在該中心已經(jīng)擴建成一個學院，留學生已超過３０００人。
柯雷說，隨著中國的經(jīng)濟發(fā)展及對外交流的擴大，在荷蘭公眾心目中，中國的形象也在悄然改變。過去在荷蘭，人們一提起中國就感到遙遠和神秘，不少學生是因為向往“異國情調(diào)”而考入漢學院的。如今，中國已不再那么神秘，甚至在萊頓的超市買菜時也能聽見有人說漢語，而中國經(jīng)濟的崛起已是一個世界話題。
盡管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(guān)注中國，但柯雷感到，荷蘭社會對中國的了解仍然比較少?？吕渍f：“現(xiàn)在不少荷蘭公司找我們咨詢中國的情況，荷蘭媒體也經(jīng)常向我們了解中國的情況。在加強荷中相互了解方面，有很多工作可以做。我希望更多的荷蘭人關(guān)注中國，希望我的學生越來越多。”
